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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5-15
成为不了苏珊·桑塔格 - [谋生笔记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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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前常说,一个人就算过的再不好,要离开他熟悉的生活也需要一定的勇气。
今年一月一日,我坐在报社三楼的长沙发上,头儿在对面望着我说,看你穿着小裙子戴着小发卡怎么会像个跑热线呢。
二月份在幸福大街的某酒店里,小遥同学和某老师对着我摇头,热线真的不适合你。范老师说,王老师你可要想好了,要是去做了社区记者,你可再也小资不起来了。
更早的时候,我想起去年的现在,再我要离开中青的前几天,我和贝壳姐、欢乐宋和燕舞老师在吃贵州酸汤鱼。整个饭局贝壳姐都因为某老师说她这辈子都成不了苏珊·桑塔格那样的公共领域知识女分子而闷闷不乐。
尽管这个愿望我也曾经持续了很久,但是到了这个年纪,我已经很清楚的明白因为知识结构和学识积累上的缺陷,我可能已经永远都成为不了所谓的公共知识分子了。我唯一可以完成的心愿,就是还可以去做一名热线记者。
是啊,我终于告别娱记了。那些可以拿红包见明星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来了热线半个月,发的稿子寥寥无几,付出的辛劳也有增无减。但是我还是比之前幸福的,我可以间或性的写我想写的东西,可以每天快乐的跟人相处。
今天还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。入行已经一年多了,我终于摆脱了“实习”两个字。生平第一次拿到了名片,虽然可能很少有人理解我对这张名片有多渴望啊……
PS:贴一下今天发的两个社区版的稿子,这是来到法晚这么久后第一次写喜欢的东西。贴上初稿,以此留念。
莫哭了,我们总有一天会再相遇(或:北京有个家,请你们永远记住)
傍晚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刺眼,两个男孩子站在楼外的台阶上。一个背过身去,低着头,只能看到双肩不停的抽搐。另一个侧身对着他,不停的拍着他的肩膀,自己却哭得说不出话。楼里面的一大群女生隔着门玻璃远远地望着他们,各个都已泣不成声。
那个背身站立的俊朗男孩子穿了一件红条纹短袖T裇,外面穿的校服款式也和大家不一样。他的名字叫赵轩昂,是去年十一月份从河北转到北大附属实验学校初三(3)班借读的。这个班级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致公青鸟班,班里其余的37名学生都是去年汶川地震后,从重灾区青川县姚渡镇中心学校转移过来的。
赵轩昂是在12号上午才得知,下午要赶回河北参加第二天中考的体育测试。这群朴实重感情的四川孩子,在这半年多的相处中显然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一分子。一张张同学录瞬间就堆满了他面前的桌子,他索性讲台上将爸爸妈妈的手机都写到黑板上。送别的话语说了一遍又一遍,赵轩昂却始终没有办法迈出校门。
“把合影拿好哦,什么都能丢,这个不能丢哦!”一个女孩子抹了把眼泪,一再的叮嘱。一本本填满每个人联系方式的小本子递到他的手上,“你要把我们都记住啊!明天给我们打电话,哦不,下午回去就打!”“你一定要考上好学校,然后来四川看我们!”
最终,女生们都留在楼里,由两个男生陪他走出校门。一个高个子女孩深深吸了口气,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,像是对大家又像是自语,“莫哭了,我们总有一天会相逢。”
然而,这并不是当天唯一的离别场面。
由于5月12日这个特殊的日子,再加上这个班的学生们都要在15日下午乘坐火车返回四川,学校特意安排了一场汶川地震周年纪念活动。在这期间资助过他们的社会各届团体、经常来学校陪伴他们的志愿者、还有春节时接他们回家过年的爱心家庭通通都来了。现场瞬间成了泪水的海洋,处处都是“执手相看泪眼,竟无语凝噎”。
一个爱心家庭的家长再拎来了满满两大袋子食物用品后,又偷偷将钱塞进孩子们的口袋,“留着上火车前给自己买点东西带回去,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需要什么。”韦奶奶搂着曾经住在她家的柳月和王元春,一个劲的叮嘱:“回去常给奶奶写信打电话,跟爸爸妈妈问好。好好学习,考个理想的大学,最好能考回北京……”
杨静和王霞一直牵着徐奶奶的手送到校门口,奶奶最后用力地抱了她们一下,“孩子们,北京有个家,请你们永远记住。”
最后的四川学生
因为怕分心影响学习,一直到昨天下午,北大附属实验学校初三(3)班的学生们才得知他们要在15号离开北京。这个班上的36名同学来自全部来自青川县姚渡镇中心学校。去年地震后,该学校两个班共115名即将升初三的学生,在8月30日乘飞机分赴北京、珠海、南宁三地开始了他们新的学习生活。
而现在,这36个孩子即将结束他们在北京的日子。记者昨天傍晚来到了位于丰台区明春苑小区的北大附属实验学校,听他们讲述了这段独特难忘的经历。
启程 不幸之中的幸运
“所有的一切都没了!”提起一年前的那场地震,几个孩子争前恐后的比划着告诉记者。灾难来临时他们正巧还在家中,全都得以逃离。当时那所中学一共有三个孩子遇难,所幸这些学生和他们的家人都毫发无损。
可是学校都塌了,家也没了。课本、笔记、衣服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埋在了那片废墟当中。“就是从那时开始觉得物质可能不那么重要了,以后会更多的都会考虑精神上的追求。”一脸孩子气的徐姣认真的盯着记者,说出的话却是跟年龄不相符的成熟。
整整三个多月他们都赋闲在家,想学习却苦于没有任何资料。直到8月29日他们忽然得知被分到北京读书,第二天就可以出发。“我们这一届真的是很幸运,因为下一级就开始换教材。而再往上是高中,各地的情况都不一样。”张娅笑了笑,又旋即不好意思的补充说,“我们的学弟学妹们都还在简易的板房上课,而我们可以享受这么好的条件。”
待遇 北京欢迎你
四川的学生们确实在这享受到了贵宾般的待遇。据学校德育科的杨主任介绍,这所学校所招收的大部分是北京各处家境比较殷实的学生,一年光伙食费就八千元,而各项费用加起来大概是三万元。对于这36个孩子,这些,都是减免的。
因为当时入校时拉下了那么多课程,这个班的所有老师都得重新制定上课计划,并且加班加点的帮他们补课。至于节假日,学校的老师们也会轮流值班陪伴他们。
无辣不欢的李科打完饭后顺手往里面加了一勺辣椒油。这里的厨师正巧也是四川人,所以也会在口味上稍作调整。满满一桶的小米粥放在一旁,却没人去盛。孩子们摆摆手,“我们那都不喝这种像饭一样的粥,没味。”那瓶辣椒油,则是从他们来之后才出现在食堂的。
虽然没有独自出游的机会,但是故宫、长城、颐和园、天安门……这些景点学校一个也没让他们落下。“我印象最深的是去升国旗。”王怡的眼睛放着光芒,“那天我们三点就起床了,五点左右就到了那里。看到升旗的时候真是特别特别自豪。”
班长强亚铣显然更青睐于长城。“我们整整爬了一天,从早晨10点到下午5点。1点多爬到东边最高端时,真是感到一览众山小。”
回忆起来时乘坐的飞机,这帮连火车都没见过的孩子七嘴八舌的兴奋起来。“当时在飞机上听到《北京欢迎你》时真是特别激动,来了后果然一切都顺利。”
爱心 用的东西都是捐的
走进她们的寝室,会发现让你犯晕的现象:六块一模一样的香皂放在六个一模一样的皂架上;六个一样的漱口杯里是六只一样的牙刷;六只一样的袋子里装着一样的本子……
这些在家里从来没用过洗发水和洗面奶的姑娘们,在这却几乎用遍了各种品牌:力士、清逸、索菲特、强生、小护士……一瓶瓶整整齐齐摆满了柜子。
由于出发的匆忙,学生们什么都没带就上了飞机,而当时身上穿的校服还是学校在她们登机前发的。之后络绎不绝到来的爱心人士和志愿者简直替这些孩子们“武装到了牙齿”。 王杨指着一张合照告诉记者说,里面这对五十七中退休的教师夫妇来过两次。“这张合影就是章爷爷送的,每人一张,后面还都写了不一样的祝福。他还给我们每人送了一个袋子,里面有笔记本、笔、手套、袜子……”
那本精美的笔记本被大部分人用来写日记。“她们把在北京的生活都记在里面,去哪玩,都做了什么。也有人舍不得,要把它带回四川。”班主任李老师笑着摸了摸一本没拆塑封的本子。
26岁的李老师教数学,身材瘦弱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。她在去年11月特意被从四川派过来,成了这个宿舍的第八名成员,真正意义上和学生们形影不离。大家在一旁叫嚷着住在一起后数学进步了很多,又嬉笑着说习惯了老师在教室和宿舍判若两人。
初来 流鼻血和思乡病
短头发的强亚铣长得很像希望工程那个大眼睛的女孩。听到记者夸她的头发可爱,她撇撇嘴,“原来是长发的,来了不久后老师说北京天气干燥才让我们剪短的。”
“在那边时我们所有女孩子头发都是到这的,老师说减了好打理我们就剪了。”王杨说着在后腰比划了一下,“刚来的几个月好多人还经常流鼻血,校医就建议我们多喝水。结果别的班大概两天能喝一桶水,我们班一天就得一桶半。”
语言开始也是问题。“他们讲话我们听得懂,但是他们听不懂我们的话。”王怡无奈的笑了笑。但是这边刚跟记者讲完,转过去招呼同伴时,她说的依然是乡音。
对王怡来说,开始更大的问题可能是想家。“那时几乎两三天就要打一次电话,后来熟悉这个环境里,大概就半个月才打一次了。其他同学基本是每周跟家里通一次电话了。”
做为班里三个独生子女的强亚铣,因为爸爸是原来学校老师的缘故,父女俩得以在北京相见过。其它的孩子都是八个多月没见过家人了。“其实没见到也好,要不更分心。”负责女生生活的王老师认为。
“第一次期中考试时,很多孩子成绩不理想又加上想家,个个都在电话里哭个没完。有两个孩子都哭得不行了,是我好不容易哄好的。”王老师笑着回忆说。
印象 刻苦朴实懂事
见多了学校里大多北京孩子攀比懒惰的作风,王老师对这些个四川孩子赞不绝口。“她们学习特别刻苦。本来应该晚上十一点熄灯的,但是因为是毕业班,我延长到了十一点半。但是她们还是会在我被窝里再用小手电学习到十二点。即使是这样,每天早晨六点二十我一叫她们就醒来,不像其它宿舍怎么都叫不醒。本来昨天是周六应该七点起,但是到时间一看,不到六点半她们全都起来了。”
强亚铣说她回家后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一觉睡到大天亮。“实在是太困了,每天都要学十四个小时。没办法,马上就要中考了,现在是非常时期。”
因为当时分到北京来的这批孩子学习成绩相对优异,所以36个人里只有7个男生。“这些男生也都比较老实,所以班级很好管理。”提起自己的爱徒们,李老师总是忍不住笑。
杨主任对他们的评价则是,“这些孩子很有礼貌,在校园里看到所有的老师都会打招呼,所以全校的老师都很喜欢这个班级。”
未来 就算打工都要回北京
至于回四川后会不会再分班级,课怎么上,这些孩子还都十分茫然。唯一肯定的是,他们希望能在6月中旬的中考中好好表现,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。
成绩优异的强亚铣梦想是考到传媒大学,然后做一名记者。其他的孩子们也异口同声的表示要考回北京上大学。“我都想好了,即使大学考不上,也要想办法回北京工作。”一旁的王老师则补充说,“我都告诉她们了,就算打工也要来北京,不要留在四川。不过我也实在是太希望看到她们了。”
毫无疑问,这段北京的经历对于每个人都是改变了命运的机遇。这些位于川陇陕交界处的学生家里都不算富有。“这里的老师们都很博学,懂得特别多。刚来的时候我们连四大名著的作者都分不清,是语文老师一次次给我们纠正过来的。”这个例子,王怡郑重其事的讲述了两遍。
另一个大家共同回忆的例子听上去可能有些心酸。“我们刚来的时候,第一次看到北京的家长们来看孩子时都围在窗户前看,竟然有那么多种车!我们以前只看到三轮、摩托车、拖拉机之类的。现在总算认识很多车的牌子了。”
她们回去后也要住在临时搭建的过渡房里,一家人可能只住一间敞屋。不会再用她们之前没见过的洗衣机了,也不可能再有宿舍每天都可以洗澡的条件了,吃的也“肯定要比现在差的多。”但即使是这样,她们还是快乐的表示还是比较想回去,“实在是太想家了。”
走在路上,记者问王怡有没有想过,回去后可能再也不会有“四川身份”带来的一些特殊待遇了。王怡抬起头来腼腆的笑了笑,目光清澈而坚定:“其实我更喜欢回去和同学家人他们在一起,大家都是一样的,不会被特殊对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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