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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8-28
复兴之路 - [谋生笔记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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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前按:我想我已经越来越适应我所在的这份报纸了,我跟同事说我不知道这是喜是悲。所以很久都没有写博客了,尽管我有很多的话想说。每天我疲于奔赴在各种鸡零狗碎的琐事中,对于文字是越来越倦怠和应付。关于小面包在北京自燃,一死九伤这件事,因为同事的线索,我也是第一时间去医院的媒体。事隔两周,却也物事人非。昨天再回去采访死者的家属,他的一句话深深触动了我:别来了,反正报来报去也没有用。
可我还是去了。来做社会记者前,满心憧憬的都是如何帮助弱势的人。在发现自己的力量如此微不足道后,我所能做的,只不过是在采访后从钱包里抽些钱塞给他。据我所知,大部分的热线记者都有过这种经历。
还因为愧疚。逼着别人回忆这些苦难的事,扯开别人的伤口并不是我擅长的事。我想我不是个好记者,我总是不忍心去追问那些痛苦的细节,尽管我知道细节是最有力量的。
这篇稿子,是今早晨4点半起来花了一个小时写的。今天下午我看到了总编的评语,只有七个字:时间点乱写作差。于是原先的半个版变成了一个头条。我想我写的还不是日报想要的东西,我要好好反思一下。另外,从今天起,我要复兴博客了。
13日早6点,一辆面包车在京承高速城铁望京西站处自燃,当场1死9伤。25日晚上6点15,最后一名重伤者常志勇去世,死亡人数达到五人。这十人中除了周道春是来自贵州的孤儿,剩下的都是四川巴中南江的老乡,而且彼此都是亲属。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灾难,成了笼罩在他们身上挥之不去的噩梦。
等待 逝者
20日女婿郑强去世,五天后又送走了儿子常志勇,62岁的常华章几乎是一夜之间白了头发。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,他已经欲哭无泪。
“我是在13日中午12点多接到这一消息,当时就打电话让成都的亲戚帮忙订了机票。之后我坐摩托赶到附近的广元镇,已经是傍晚7点。接着我又连夜坐大巴赶到成都,早晨5点多,成都的亲戚将我送往机场,到的时候已经在离起飞只剩20分钟了。”
到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事发第二天的9点半,仍然是朋友在机场接他去了医院。“医生不让看,说人太多,我就在门口守着等医生走。当时偷瞄了一眼我就开始站不住了,根本就都不像个人了!”
常华章心里知道,那两张床上烧的黑乎乎已经辨不清样子的,就是自己的儿子和女婿。“郑强烧伤面积是99%,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希望了,我们只能想办法先筹钱给儿子做手术。” 来北京时,常华章带走了家里仅剩的几千块钱。因为做手术急着要钱,15日那一天他又跟在北京的老乡们凑了两万,依然不够。只能硬着头皮打电话回去让邻居在信用社又贷了三万,这才凑够了第一次手术的五万块钱。
可是钱花光了,人却没有保住,命运仿佛在连续捉弄常华章。两年前,他在上海打工的大儿子得了急性脑膜炎,他也是借了五万块钱坐了两天两夜车前去给他做手术,依然没有救活。“现在家里已经欠了七八万了,”几天前政府给每位伤者发了一万元补贴,常华章直接拿去还了朋友,“他们也不富裕,这些钱都是活命的。”
常华章只有这么两个儿子,唯一的女儿常桂花在一周前丈夫郑强去世后,就寸步不离守在二哥的床前。常志勇的去世彻底击垮了她,这三天她不吃不喝,几乎没有下床。
常志勇在一年前跟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前妻离了婚,留下了一个16岁的女儿,在镇上读高中,成绩很好。郑强则有一个14岁的女儿和12岁的儿子,也在镇上读书。三个人每月的生活费加房租,少说也要一千多。郑强在的时候,每个月能往家里寄近两千块。而身为村支书的常华章,一个月扣掉各种费用,拿到手里的工资只有100多块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,”泪水还是不知不觉留了下来,常华章捂住了眼睛,“我还瞒着孩子他妈,她比我小一岁,身体又不好。天天盼着我们回家,每次打电话都问什么时候回。我还能怎么说?只能骗他说孩子们病的有点厉害,还得过几天才会好。”据悉,这四名死者的母亲都还健在,也都被蒙在鼓里。
儿子死后,医院就不再让常华章住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了。常华章和另外三名死者的家属听从了医院职工的建议,在附近的干休所租了四间房,每个房间一天是100块。四名死者的遗体还在法医鉴定中心,家属们一直在等待,等待着最后的结果出来后,就带着骨灰回家。
尽管车主一直未露面,但家属们并不恨他。“超载也是上边老板规定的,跟他应该没有什么关系。”李平荣的妻子何琴表示,“我们恨得是司机,他当时跳下车后只要开一下车门,就绝对不会发生这么惨烈的事了。”
未来的生活还是要继续,常华章希望能政府能给出一笔合理的抚恤金,回家后也能对亲朋好友有个交代。家里仅有的生活来源没了,对他来说,怎么靠他那点微薄的薪水养活这一大家人,是今后必须面对的难题。
等待 生者
张德志的妻子何女士和代向阳的妻子石女士,一直住在病房外的走廊上。自从四名烧伤97%以上的重伤者都去世后,烧伤面积75%的张德志就和80%的代向阳一起,从普通病房搬到了特护病房。死者的家属一个个搬走后,就只剩下她俩还在坚守。
张德志才做了第二次手术,将大腿上完好的皮肤移植到了伤处。“整整三个小时,太揪心了。医生又不让看,我就一直在外面站着。”何女士比十天前明显消瘦了很多,1米56的她现在还不到80斤,比十天前整整瘦了8斤。
说话间石女士一直在一旁托着下巴,眼睛眯缝着几次差点合上。“太困了,眼睛总是睁不开,但是又睡不好。每天一闭上眼就梦到那些氧气管、白大褂和吊瓶之类的,老在眼前晃悠。”
为了省钱,她俩交了35元在地下室租了个煤气灶,一天可以做两顿饭。“今天晚饭做的是白菜丸子汤,医生说要多吃蔬菜。”何女士拿出一只碗,让石女士帮她去打碗饭。“上午刚去了趟朝阳区应急办,他们留了我的电话,说下周一会给答复。太累了,实在是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。”
做手术的病人还要滋补,买一份鸽子汤或乌鸡汤就要几十元。两个女人每天都凑合着吃馒头和咸菜,将剩下的钱给夫买营养品。她俩也在等待,尽管这段艰难的日子还看不到尽头,但至少她们还有看到丈夫活下去的希望。对于还要面对的巨额医疗费,她们仍然相信会有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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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我只是偶尔路过,读别人的博客,体味别样的人生。但是我又犯了好品头论足的毛病。
不过反正也犯病了,干脆疯狂到底,做一个十足的话唠。
你说到离开,我想这并非不可接受,算不上误区。问题是你为什么要走,走了能获得什么,走了会失去什么,留下的好处是什么,坏处是什么?如果你把这些都想清楚了,走也是好的。
不过你会用“误区”这个词,我想你其实已经想明白了吧。
我以为,生活有时像看电视,你守着一个频道,你可能会猜测别的频道更好看,或者看到别人看着不同的频道在欢笑。但当你真的换频道,也许会发现那个频道的节目你并不喜欢,而你却因为换频道错过了这边的精彩。
有时候选择是一种考验,也是一次赌博,你得熬得住,输得起。
有时候坚持也是一种赌博,很难说坚持什么获胜几率大,但你最终总要有一种坚持,就像你总要下注一样,否则你永远也赢不了。
选择什么?坚持什么?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了。不过我奉劝你一句,在没有真的走之前,不要随便跟谁都说想走。有些事情很复杂,没必要这么张扬自己的动摇吧。
第一,我很喜欢这篇文字,那种文字背后的情绪,是只有被人感动后才有的。难得的是这种感动,而并非文字本身。
第二,你和老王都是对的,这文字确实不适合这张报纸。至少不适合当时的那个版面,我们的读者消受不了这个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这确实是一种遗憾,这是现实。
不过我以为,情绪的表达和文字罗列的技巧是否不可调和?个人推荐你尝试一下用日报的方式来表达情绪,也许你的痛苦会小一点。
第三,我已经很久不曾听说人说这种痛苦了,“报了也没用。
怎么说呢,这是对的,但只对那个人、那个家庭而言。有时候我们的报道确实无法帮到直接当事人。
但我这样来解说:我们的报道是给更多的读者看的,我们记录死亡、事故、腐败、问题,当然是关注事件中人物的命运,但纪录不是纪录的理由,关注也并非关注的终点,我想这其实是为了那些没有经历这些的人,让他们能够避免这些。当我们的报道可以让人们留下印象,也许可以避免下一次的痛苦和悲剧。
于是我这样相信:只要有一个人,哪怕就一个人,因为我的报道提醒而可以活得长一些,少一点痛苦,那就是这篇报道成功了。
有时候你不一定能救一个人,但也许可以救更多的人。
救一人即救世界,算是一种精神胜利法?
随便聊聊感想,见笑见笑。